沒有人不喜歡強效滋潤眼霜
但會把眼袋塗得油油的
來看看沙沙醬留下的污漬
這件襯衫八成毀了吧？錯了！
看，兩三下就…
…針對女性設計
凡是可以轉動或拆下的東西
就可以修理、置換、改良
我的套裝包括說明手冊…
他們還把人塗得花花綠綠的，現在全結束了
您以為想擁有這樣的身材
一定要去健身房減肥嗎？錯了
介紹劃時代的健身器材…
買房子時，房地產經紀人是您最好的夥伴
您要找個值得信任的人
他們研究了科技和皮膚保養醫學
結合這兩者，來生產我們的保養品
沒錯，我很高興能到現場來
我們也很高興能邀請到你
各位可以開始響應…
片名：證明我愛你
馬上聯絡瑞美斯房屋
就能享受到以客為尊的貼心服務
瑞美斯房屋經驗最豐富的銷售人員
別的公司絕對望塵莫及
買屋、賣屋、換屋，請找瑞美斯房屋
凱瑟琳？
天啊
你嚇到我了
抱歉
你來幹嘛？ 看看你好不好
你為什麼沒上床？
你那個學生還在他在你書房裡
他現在在教書，不算我學生了，他很聰明
幾點了？ 午夜都過了
那又怎樣？ 你說呢？
生日快樂 爸
我有忘記過你的生日嗎？
謝謝
真不敢相信你已經27歲了
我也不敢相信
我忘了拿杯子，要我去…？
不用了
我沒喝過這麼鳥的香檳
這根本不是香檳嘛 瓶子形狀沒錯
「風谷酒莊」
沒想到威斯康辛也釀酒，要不要來點？
你該不會打算孤伶伶地過生日吧？
我有伴啊 我不算
為什麼？ 我是你老爸，去找朋友
是哦 你朋友不帶你出去嗎？
不 為什麼？
那也得先要有朋友才行，很離譜吧？
你有朋友…那個艾維斯大道的金髮美女啊？
你們以前形影不離 克莉絲蒂·賈伯森？
克莉絲蒂·賈伯森
那是三年級的事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一起玩沙
那克萊兒呢？
她是我姐姐，不是我朋友
她在紐約，而且我不喜歡她
她不是要來嗎？
她明天才會到
若你睡不著，就做做數學好了
饒了我吧 一起做，用老方法
不如殺了我算了
一行一行大聲算出來 你真不喝？
你得加把勁，我像你這麼大時已揚名立萬了
你那時候幾歲？
症狀開始出現時
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生病？
二十六、七吧，你很擔心？ 我想過這事
我發瘋不表示你也會…這種病不見得會遺傳
二十幾歲時人生的變化很大，害怕很正常
你很消沉，這幾年很不好過，我比誰都瞭解
你不會有事的 是嗎？
對，我可以打包票
我們能開誠佈公地聊這事，是個好現象
好現象？ 對
這怎麼可能是好現象？
因為瘋子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真的假的？ 對，他們有正事要忙
我是過來人
瘋子絕對不會自問「我是不是瘋了？」
連答案是肯定的也不例外？
瘋子不會問這個問題，懂嗎？
今晚到此為止，你上樓去睡一會兒
早上… 等等
怎麼了？ 這說不通啊
怎麼會說不通？ 真的
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
你是個瘋子 那又怎樣？
你說瘋子不會承認自己瘋了
是啊
所以呢？
有道理 那你怎麼能承認？
那是因為…
我死了
不是嗎？
你是一個星期前死的動脈瘤，才63歲
葬禮是明天
抱歉
撞痛你了嗎？ 沒有，我沒事
那就好
杜斯先生，你要一直杵在哪裡嗎？
這是我女兒凱瑟琳
嗨 嗨
杜斯先生是無限大的最佳範例
他的論文離完成…永遠有半步之差
看來是永遠寫不完了
凱瑟琳？ 幹嘛？
抱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要走了
好
香檳？ 對
在慶祝？ 要不要來一點？
好啊 全給你吧
不用客氣了 拿去吧，我不喝了
不行，我要開車
不必送我出門了 好
我該什麼時候回來？ 回來？
對，我還沒弄完，明天可以嗎？
我們明天要辦葬禮
對，抱歉，我想出席，你不反對吧？
沒問題
星期天呢？你會在家嗎？
你已經弄了三天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被打攪
但總得要有人整理你爸的東西
上面什麼都沒有 有103本筆記
他有書寫狂，哈洛德，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他有寫字強迫症，叫我哈洛
他像只打字的猴子，筆記裡全是廢話
我打算從頭到尾看一遍，你呢？
我不要
我又不是瘋子
我要遲到了
我朋友在搞樂團
他們今晚登台，是小牌，排在兩點半
我答應去捧場 好極了
他們都是數學系的，很不賴哦
他們有首歌你會喜歡，叫做「i」，小寫的i
他們會在台上站三分鐘，什麼都不做
虛數？
數學家的內行笑話，難怪他們紅不了
幹嘛大老遠跑去看書獃子耍寶？
這樣說很過分，其實也沒那麼遠
你承認他們是書獃子？呆到最高點
但他們還蠻會穿衣服的
在大學裡有份穩定的優差
其中有些人換戴隱形眼鏡
他們打球、玩音樂、在女人堆裡很吃得開
叫人會忍不住重新思考那些字眼的定義：
「技客」「書獃子」「呆伯特」「粉筆鬼」
你也是樂團的一員吧？ 好吧，我認了
我是鼓手，你來嗎？我發誓我不唱
不用了 聽我說，凱瑟琳
星期一，好不好？ 你不用上班嗎？
教書外帶做研究，還有練唱
我還要教小孩打冰上曲棍球，你真煩
我實在沒時間，希望你能讓我做好這事
我很愛你爸，我不相信他的才智會一夕間瓦解
他也清醒過，三年前他清醒了一整年
抱歉 讓我…
等等，你27歲，對吧？ 你幾歲？
那不重要 你幾歲？
26歲，你爸比我們還年輕時
在三個領域有了重大突破：
博奕理論、代數幾何… 別對我說教
若我有你爸的十分之一
就可以在國內各大學暢行無阻
把你的背包給我
為什麼？
因為我要看裡面的東西 什麼？
打開，拿給我 不要吧
別想偷拿我家的東西 我不會的
你想找到可以發表的東西？
當然，那你就可以暢行無阻了？
什麼？ 不，我會用你爸的名義發表
你背包裡一定有鬼 什麼…？
拿來 你有點妄想吧？
我妄想不表示你沒有偷拿…
你自己說樓上什麼都沒有，不是嗎？
對，那我又會偷拿什麼呢？
你說得對
謝謝
搞什麼…？
這裡又不是機場海關
你可以回來
你要不要做個健康檢查？
我沒事
運動也很有幫助
我一周會去湖邊晨跑兩次
會讓腦子清醒點，最近還不算太冷
我可以來接你
不用了，謝謝
好吧，我演出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晚安
等等，你的外套沒拿 不，你…
我有妄想症？你覺得我該去慢跑？
稍安勿躁 給我滾！
聽我說，我要讓看你一段
還給我 等等…
我要報警 什麼？不要啦
我只是借來看看
你爸寫的一段文字不是數學運算，是記述
發生搶案了 把電話放下
搶案 是關於你的事
搶匪在我家裡 這是你的名字
我住4655號，南…「凱瑟琳」，看到沒？
南…
「今天很順利，凱瑟琳有好消息」
我不知道是什麼消息，我想你大概知道
這是什麼時候寫的？小姐？
三年前，「機器還無法運轉，但前景樂觀」
他所謂的「機器」指的是他運算的能力
我知道
「和學生聊天，在車上看書都有幫助」
「但主要得歸功於凱瑟琳」
「她拒絕把我扔進療養院，堅持自己照顧我」
「救了我一命」
「所以我才能寫下這段文字」
「我才能想像自己再度鑽研數學」
「她的力量從何而來？」
「我不知該如何報答她，今天是她生日」
「她24歲了，我要帶她出去吃飯」
你生日我們要怎麼過？
爸…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去北區、中國城或希臘城 我不知什麼好吃
爸？
我要去上學了
什麼時候？
月底要去西北大學報到
西北大學？
我不該偷偷帶走，我知道這很蠢
但我本來想包裝一下
生日快樂
芝加哥大學有什麼不好？
你還在那裡教書
我到你繫上選課有點怪怪的
開車去西北大學很遠
沒那麼遠，半小時就到了
每天來回還是很累
爸
我要搬到那裡去
你真的要住在艾文斯頓？
那裡並不遠，我隨時可以回家
聽我說…
你這七個月來情況都很好
不需要我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
什麼事？是不是有人報警？
不，親愛的
我們應該登記那組藍盤子和咖啡色沙發
你媽要送我們一組堅固耐用的傢俱
再大我們家就放不下了
別擔心，親愛的，我明晚就回來了
先熬過今天再說，等一下
嗨
我不知道，她沒有接我的電話
希望比昨天好一點
當務之急是逼她洗澡，再曬曬太陽
你這樣好多了 謝謝
你覺得好點了嗎？ 好點了
你看起來比之前好一百萬倍
喝點咖啡 好
我要喝黑咖啡，加一點點牛奶
吃根香蕉 謝了，我不吃
還好我帶了吃的來，家裡什麼都沒有
我一直想去買東西
要不要吃貝果？ 不要，我討厭吃早餐
咖啡 你還在列清單？
這是種強迫症
你有沒有把沒做的事劃掉？
那不是自己騙自己？
也對
你有沒有用我給你的潤絲精？
沒有，我忘了 我很愛那種
凱蒂，你用過一定愛不釋手，一定要試試
我下次一定用
你會喜歡的，裡面有加荷荷芭
荷荷芭是什麼？
是一種讓髮絲健康的成分
頭髮是死的 什麼？
頭髮組織是死的 死東西怎麼健康？
反正對頭髮有益 是什麼？化學成分？
不，那是有機的 有機也許含化學成分
我不知道是什麼 你聽過有機化學吧？
反正我用後頭髮柔柔亮亮，閃閃動人
我只知道這麼多
你用過之後可能會喜歡
謝謝，我會用用看
若你今天沒合適的衣服，我們可以去血拼
好
一定很好玩 算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好極了
你還需要什麼嗎？
不用了
趁我在這裡，需要什麼就說吧
我今晚想請一些人來家裡
若你不反對的話
爸今天下午要入土耶
一定要請人來，這是禮數
也是我唯一可以和老朋友敘舊的機會
一定會很好玩的
爸也會希望我們開心點
這雖然是葬禮，但不用非得哭喪著臉
米屈要我問候你 幫我問候他
他問候你，我說你很快就會和他見面…
我們要結婚了 真的？
對，我們剛決定 天啊
真的
什麼時候？ 一月
他的工作很順利
我也剛升職
你會來吧？ 當然，一月？
反正我也閒得很，我一定會去的
你有什麼打算嗎？ 不知道
想留在芝加哥嗎？ 不知道
你想重回校園嗎？ 還沒想過
你有很多事要想
你覺得如何？ 我身體好得很
美中不足是頭髮沒光澤，不知有啥靈丹妙藥…
別這樣，凱瑟琳，你問這麼多幹嘛？
凱蒂，你在洗澡時，有警察來家裡
是嗎？
他們說要看看你好不好
真是警民一家，這件好不好？
他們說昨晚家裡有人報案
是嗎？
你昨晚有報警嗎？ 有
為什麼？
因為我以為家裡發生搶案
但是沒有？ 沒有，我改變主意了
警察說你昏昏沉沉的，而且很凶
克萊兒，那些警察很混蛋
我看倒還好啊 他們不肯走
還要我填表寫報告
你有沒有發脾氣？
有個條子講話一直對我噴口水，噁心死了
你有沒有說他們是「豬頭」？
我不記得了
你有讓警察和另一個的母親發生性關係嗎？
沒有
他們是這麼說的 我的用詞不是那樣
你有沒有動手打人？ 他們想硬闖進來
天啊 沒有，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說你看起來很不安 他們想搜我家
你打電話報警 對
但我並不要他們來啊
那你打電話幹嘛？
因為有個人賴在家裡不走
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哈洛
哈洛德杜斯
警察說那時家裡，只有你一個人
因為他已經走了 帶著筆記走了？
不，別傻了，家裡有好幾百本筆記
他只偷了其中一本，而且是想送給我
放他走是他的樂團在北區演唱，這件好嗎？
他的樂團？ 他已經遲到了
他要我跟他一起去，還被我糗了一頓
哈洛德杜斯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
你有和他上床嗎？
沒有，他是個念數學的呆瓜
他還玩樂團？搖滾樂團？
不，是軍樂隊，他吹伸縮喇叭
對，是搖滾樂團
他的樂團叫什麼名字？ 我怎麼知道？
哈洛德杜斯沒有告訴你？
沒有
哈洛德杜斯是不是…
別再連名帶姓地叫他 這個人是不是…
真的有哈洛德杜斯這個人，我相信你
他是芝加哥大學的數學家
你可以打電話問數學系
米屈變得很會做菜，下廚變成他的嗜好
還買了一堆新奇的工具
搾蒜頭機、橄欖油噴嘴
每晚都有新貨
前幾天他還叫了素食辣醬
你在說什麼啊？
過來跟我們住一陣子
我在這裡很好
芝加哥死氣沉沉的，紐約好玩多了
玩樂並不是我的當務之急
你看起來很疲倦 我很累
我認為你該沉澱一段時間 沉澱？
凱蒂，你這幾年很不好過
我好得很 我認為你既暴躁又疲倦
在你來之前我都很好
等等
凱瑟琳！
那是誰？
哈洛德杜斯！
嗨
好嗎？
我不用受你的鳥氣
我本來都很好，結果你冒出來問東問西
捏著嗓子問「你好不好？」…
「可憐的警察」…他們應該能照顧自己
還有貝果、香蕉、荷荷芭
什麼「到紐約來」，還有什麼素食辣醬
我聽到就有火，你省省吧
凱瑟琳的姐姐克萊兒 哈洛，幸會
他只好在校樣時，整理他的報告
用鐵線固定報告頁面
他22歲時在英國
發明了推演理性行為的數學運算法
留下苦苦思索的天體物理學家
自己漂洋過海到美國來
像羅伯洛威林這樣的人不多
我們會永遠懷念他
但他的成就永垂不朽
我本來沒打算念祭文
哇
真是人山人海，沒想到他有這麼多朋友
你們過去五年跑到哪裡去了？
我想對你們來說，他大概早就死了吧？
才子江郎才盡後
就只是一個糟老頭
我來說說他這五年來的情況
他整天書不離手，老催我多幫他弄點書來
我只好成堆地從圖書館借，借了好幾百本書
有一天我才發現，他並不看那些書
他認為外星人透過書本上的…
杜威十進分類法編號，傳訊息給他
他想破解外星人的密碼
他常趿著拖鞋四處亂走
自言自語
身上散發著臭味
我得強忍著羞辱，檢查他有沒有洗澡
後來他每天花19、20個小時奮筆疾書
我買了一大箱筆記本給他，全被他寫完了
我為了他休學
他自以為在…
寫全世界最優美、高雅的證明公式
像音樂般的公式
我很慶幸他死了
凱瑟琳，凱瑟琳
凱瑟琳
別報警
我不敢相信自己說了那堆話
沒錯，你的確語出驚人
我想回家 我送你
不用了，我走路
很遠呢
謝了
他們托兒所很好，我們申請幼稚園了
這樣就不會三心二意
真的嗎？
真的 真的
你會不會想芝加哥？ 不會
我是說…
不，你們現在有房子了
你和米屈該搬回來，好好整修一下
你好漂亮
衣服是克萊兒送的
我喜歡
不太合身
才怪
你無法證明
我可以試著反駁相對論述
我可以證明這件衣服並沒有不合身
怎麼證明？
我可以投票表決
敬你老爸一杯，他是大好人一個
謝謝
可惜他發瘋了
總之他是個大好人
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匯率分析師
我大概遺傳了我爸千分之一的才華
你是數學家嗎？ 才不是
我研究理論物理
敬物理學家一杯 乾杯
他們什麼時候才走？
天曉得，數學家都瘋瘋癲癲的
我去年秋天去多倫多開會，累得不成人形
48小時狂歡、喝酒、嗑藥、作報告和講習
嗑藥？ 主要是嗑安非他命
我沒有，但有些老傢伙上癮了，不嗑不行
為什麼？
他們擔心創意在23歲時達到巔峰
之後就只有走下坡
我爸就是這麼想
只有年輕小伙子才會發表有創意的理論
年輕小伙子？ 還有年輕女生
真的？誰？
有個史丹佛來的女生，名字我忘了
蘇菲姬曼？
對，我在開會時看過她，但沒和她聊過
她1776年在巴黎出生
那我絕對沒跟她聊過
蘇菲姬曼
我真笨，姬曼質數嘛 對
乘2加1，結果又是一個質數
好比2是質數，乘2加1是5，也是質數
對
92305乘2的16998次方加1
對
這是最大的已知姬曼質數
借過
他們來幹嘛？
好
現在我們要獻一首歌給一個偉人
一個偉大的數學家
這首歌叫做「i」
1、2、1、2、3…
大概被你說中了，你說我偷的那本筆記
大概是唯一有條理的，而內容和數學毫不相干
沒錯
我會繼續看
但若過兩天再沒個頭緒…
就回去打冰上曲棍球？
對
還有做你的研究
做我的鳥研究
怎麼了？
我沒有靈感
這與靈感無關，你要下苦功
抽絲剝繭的解決問題
你爸不是這麼做的 其實是
他會從出人意表的角度下手
出其不意的死纏爛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亂猜的
我喜歡教書
你可能會有所突破 不可能，我26了
我走下坡了，記得吧？
你試過快速丸嗎？聽說很有用 是啊
那麼…
這是我的房間
哇，你有好多數學書藉
我只看柯夢波丹，那些是擺著好看的
凱瑟琳，你真神秘
要不要喝一杯？
不用了
我們一直沒機會慶祝你的生日
好吧
對不起，我有點醉了
沒關係
我有點生疏了
我一直很喜歡你
真的？ 但我告訴自己：
「不可以和指導教授的女兒胡搞」
尤其是瘋教授的女兒？
完全正確
我在我爸的辦公室見過你，記得嗎？
沒想到你居然記得
我記得你
我認為你看起來…
不乏味
抱歉
我覺得我要裂開了，像…
像什麼？
雞蛋
或是像那些臭死人的法國乳酪
一切開就汁液橫流
說得好
凱瑟琳
你起床多久了？
一陣子
你姐醒了沒？
還沒
她的班機兩小時後起飛，我該去叫她起床
讓她睡吧，她昨晚和那個理論物理學家
喝了不少
她起床後，我再幫她煮點咖啡
我星期天常出去買份報紙，再吃點早餐
好
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最好等克萊兒出門再說
好
我留下來你會介意嗎？
不會
你可以工作
好
我該工作嗎？ 你想工作的話就可以
你要我離開嗎？ 你想離開嗎？
我想留下來陪你
可能的話，我想陪你一整天
我想分分秒秒和你在一起
除非你被我的咄咄逼人嚇到了
那麼我會立即打檔倒車
若我說昨晚很美妙會很糗嗎？
若我沒有同感你才會糗
所以咧？
你不用覺得糗
怎麼了？
給你
這是我爸辦公室書桌抽屜的鑰匙
抽屜裡有什麼？
現在嗎？
早安 小聲點
你還好吧？ 不好
理論物理學家，發生什麼事了？
多謝你留我一個人和他們周旋
那個樂團
是啊
他們太爛了 還好，他們玩得開心
大家開心就好 你的衣服還不錯
我很喜歡 真的？
對，美極了
你肯穿我很意外 我愛那件，克萊兒
謝了
不客氣，你心情不錯嘛
不好嗎？ 你愛說笑，我高興死了
只是…我…
等等，凱蒂，我只是…
我就要走了… 我知道，你說過了
我還是很希望你來紐約
我一月一定會去
我希望你搬到紐約
搬過去？
你可以先跟我們住一陣，再自己找房子
我已經幫你相中了幾間很棒的公寓
我去紐約幹嘛？
想幹嘛都行，你可以工作或回去唸書
這是個很重大的決定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好意
老實說，你昨天的話很有道理
我這幾年壓力很大
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思考
但你在紐約找間公寓，我會省事得多
我不需要公寓，我有這棟房子
我們要把房子賣掉
什麼？
我希望這周能把文件處理好
我知道有點突然
沒人來看過房子，你要賣給誰？
大學，他們幾年前就想買回去了
我住在這裡耶
到紐約來，我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這太扯了，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你也該改變一下了，這對你是新的冒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幫你
把我掃地出門是幫我？
這也是我的房子
少來，你好幾年沒來住過了
我知道不該把爸丟給你，所以現在想幫你
你現在想幫我？
對
爸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
他死了你才突然善心大發，想幫我了？
太遲了，你五年前在哪裡？
我在工作，我在這裡
我一個人跟他住在一起
我一天工作14個小時
住布魯克林的爛房子，省吃儉用，付清貸款
你有自己的人生，可以念完書
你也可以念完啊 怎麼念？
我不是一直叫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嗎？
爸怎麼辦？ 他病了
他應該由專人全天候照顧
他不屬於瘋人院
他去療養院好 他必須住在自己家
貼近一切讓他快樂的事物
也許吧
但比許讓專業醫生治療他
比讓他在你的照顧下老朽來得好
他病情好轉又怎麼說？三年前他正常近一年
但後來又走下坡了，他住院可能會更糟
他可能會好轉，他有再做研究嗎？
沒有 沒有，你也會過得比較好
比什麼好？
你很有天分
你以為我像爸爸一樣
我認為你遺傳了他的天分
和他不穩定的傾向
克萊兒
除了在紐約幫我相中幾間可愛的公寓
你是不是也發揮了你驚人的精力
幫你情緒不穩定的小妹相了幾間瘋人院？
絕對沒有，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不要騙我，克萊兒
我研究過了… 天啊
我只想說，紐約的醫生是全國最好的
天啊！ 你不用住在…
我恨你！ 別吼
我恨你！
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
一陣子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不確定想不想告訴你
謝謝
不客氣
怎麼回事？ 凱瑟琳，謝謝
我想你大概會有興趣 這是什麼？
棒呆了 這是什麼？
是結果，是證明
看起來還蠻有模有樣 很冗長的證明
我還沒核對完，我搞不好看不懂
但若我猜得沒錯，這下可是挖到寶了
它證明了什麼？
似乎是證明質數的數學定理
圓了數學家自古以來的美夢
你知道這件事？
寫得好嗎？若正確無誤，就驚天動地了
那又怎麼樣？
這表示在人們以為令尊發瘋的那段時間
他有了數學史上最重要的發現
若正確無誤，就能馬上出版，開記者會
全世界所有的報社
都會想和發現這本筆記的人談談
凱瑟琳，凱瑟琳
不是我找到的
怎麼不是？ 真的不是
是你還是哈洛？ 這本筆記不是我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
是我寫的
哈囉，你要去哪裡？
我約了班德利遲了 快去，他很龜毛的
回頭見
進來
凱瑟琳
多謝你大駕光臨 抱歉遲到了
你的作業… 我知道，對不起
很有意思 真的？
只不過和我出的題目風馬牛不相及
下不為例 怎麼回事？
無法控制自己？
不，我只是…靈感來了只想趕快寫下來
回過神來已經早上了，我又不能交白卷
這是你第三次擅自作主
不顧我要你學的東西
自行發揮
第三次？真的？ 你對微分方程式沒興趣
不，不是這樣的…我很喜歡微分方程式
但昨天晚上是例外
這倒是
我的意思是…
你的學業表現每況愈下，我很擔心
你的構想不錯
但這稱不上是條理分明的數學論述
我沒時間寫完 數學不是玩爵士樂
就最瘋狂的算式，目的都是證明定律
我們家的數學家，不全是瘋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只是澄清
令尊還好吧？
不知道 我這個星期都找不到他
他沒事
我上次和他聊時他很好
他這九個月情況都很好
他曾經是個偉人
現在還是
你要當我，對不對？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給我寫出來，我對你的能力有信心
謝謝
班德利教授？ 什麼事？
別為我擔心，好嗎？
我會寫個讓你愛不釋手的答案
我們不在家，請留言
克萊兒？你最後一次和爸講話是何時？
星期二？天啊
沒事，但我平常都天天和他通電話
我最近一直找不到他
你認為沒問題我就放心了
我心裡舒坦多了，謝謝
會發生什麼事？ 他搞不好被車撞了
或是摔斷髖骨
甚至是在大馬路上裸奔
克萊兒，我知道你很關心爸爸
和我一樣關心爸，好嗎？掛電話了好不好？
爸？
哈囉
爸？
爸
爸？
凱瑟琳，你怎麼來了？
你在這裡幹嘛？ 我在思考
寫東西
現在是零下一度，而且是三更半夜
我知道 你不冷嗎？
當然冷，我快凍僵了
那你在這裡幹嘛？
屋裡太熱，暖氣吵得我無法專心
我打了一通電話，你沒聽到我留言？
我懶得回
我擔心死了，飛車回來看你
看得出來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對不起，凱瑟琳
事有輕重緩急，你知道我是工作優先
你在工作？
格老子的
我在工作
「我」
機器
凱瑟琳，機器又開始運轉了
全速運轉，火力全開
我簡直像霹靂火
才要出來冷卻一下，好幾年沒這感覺了
你在開玩笑吧？ 沒有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但是真的
約一個星期前，我起床
下樓，泡了杯咖啡
還沒加奶精，就靈光一閃
真的？ 不只是靈光，是天雷地火
我好像又回到21歲那年
你在唬我？ 不，我復原了
我復原了，我找到靈感的源頭
再度靈思泉湧
我的靈感像噴泉刷一聲地噴得半天高
天啊
我不是說我現在有如神來之筆，不能自休
這件浩大工程，是項極其艱巨的挑戰
這不是件簡單的事，但雛形已經有了
我的想法未來大有可為，新技巧將應運而生
不同領域的人將會因此而互通有無
對不起
我太怠慢了
你在學校還好吧？ 很好
有沒有用功唸書？ 當然有
教授對你還好吧？ 很好
有交到朋友嗎？ 有
有沒有交男朋友？ 爸
不想說細節沒關係
我在學校很好，我要談談你的構想
好，咱們來談
這個構想… 怎樣？
在這裡？ 一部分
我可以看嗎？ 現在只是粗具雛形
我不管 還不完整
老實說，八字還沒一撇，可能要好幾年
爸，不要緊，讓我看一眼就好了
你真的想看？ 對
你真的有興趣？ 當然
當然，這是你的專長嘛
對
你知道我有多欣慰嗎？
知道
這構想夠我忙到入土，而且不只是我一人
凱瑟琳，我開始擔心自己江郎才盡
你知道我有多怕…自己不能再工作嗎？
我有想過，我嚇死了
但後來我想到你
你的創造生涯才開始
你會拿到學位，做自己的研究
若你沒走上數學這條路，也不要緊
克萊兒很出色，我很滿意
但我以你為榮
我知道你有事要忙，但別忽略課業
絕不能忽略課業，但我可能需要幫手
我希望你能幫我，你可以跟我合作
若你排課排不開，我可以幫你
打電話跟你的教授商量
對不起，我想太遠了
廢話說得太多
你不是想看我的構想嗎？從這個開始
我寫了個大概，是證明的大綱
這是很重大的發現，非同小可啊
還沒寫完，不過可以看出個大概
拿去
還很粗略
裡面還有別的筆記嗎？ 沒有，只有那本…
我可以看看嗎？
對不起，我只是…
你寫了這麼棒的證明，居然沒告訴任何人？
我現在不是告訴你們兩個了？
凱瑟琳，對不起，但我很難相信
克萊兒…這是爸的筆跡
才不是
看起來和他的一模一樣，這是我的筆跡
對不起
問哈洛好了，他這周都在看爸寫的東西
我不知道 哈洛，看一下嘛
我不是筆跡專家 看起來像誰的筆跡？
看起來…我沒看過凱瑟琳的筆跡
那就是我的筆跡
好
現在是大清早
大家都很累，不要這麼激動
我們深吸一口氣 你不相信我
我對數學一竅不通
算了
我不知道怎麼會奢望你相信我
能證明給我們聽嗎？這樣就能確定是你寫的
講了你也不懂
那講給哈洛聽好了
那也行，不過得講上好一陣子
你不能看筆記，那個證明足足有40頁
這又不是食譜，我沒有背下來
這太可笑了
哈洛，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
這本筆記是誰的？ 我不知道
你是怎麼了？
你看過其他的筆記
你明知爸寫的，和這裡面的根本不同
凱瑟琳… 好…
好，我們坐下來，我證明給你聽
可以嗎？…
只要克萊兒願意把我的筆記還給我
好，講給他聽
這還是無法證明是她寫的 為什麼？
搞不好是你爸寫的，他寫完後教過你
倒不一定是這樣，只是沒證據證明…
這不是廢話嗎？這不可能是他寫的！
就連他病情穩定的那年，他也無法工作
你心裡明白，你不是搞科學的嗎？
不如這樣，我在繫上有三、四個熟人
很出色，又瞭解你爸的理論，沒利害關係
我拿去給他們看 什麼？
我告訴他們，我可能找到了很重要的東西
但不知是誰寫的，我們和他們坐下來
好好討論一番，看看這究竟是什麼
可能要花個兩天，但可以多知道些資訊
這個建議很好
不行！ 凱瑟琳
別想拿走 我不是要拿走
這下正合你的意 你誤會了…
你還真是一刻都不浪費，毫不猶豫
等不及要把自己偉大的發現拿出去炫耀
我只是想搞清楚 我正在講給你聽啊
你也不知道！ 這是我寫的！
這是你父親的筆跡！
至少很像其他筆記裡的筆跡
說不定你們父女倆的字很像
我們的字是很像
而且這是他專用的那種筆記本
我說過，這本是他給我的
我沒有拿給任何人看
我希望你是第一個看到的人
我昨晚才下定決心
我信任你 我知道
我是不是錯了？ 不
我早該知道她不會相信，但你卻維護她？
我知道寫這種東西有多難
只有你爸正值巔峰時，才寫得出來
你和其他那些書獃子崇拜他
但不表示這就是他寫的
他是頂尖高手，我們沒他那樣的天才
在他22歲前，就兩度革新了這個領域
對不起，但你只不過是在西北念了幾個月
我的教育不是來自西北 還是沒差別
這太高深了，我也只看得懂皮毛
你覺得太高深？ 對
那是對你而言
這不可能是你寫的
萬一是我寫的呢？ 那又怎樣？
那你就慘了
對吧？
你和那些千辛萬苦拿到博士的書獃子
庸庸碌碌地做些瑣碎的研究
吹噓自己參加過的研討會
了不起
組個三腳貓樂團
因為26歲開始走下坡，而長吁短歎
因為你們沒戲唱了
凱瑟琳
你什麼時候要跟我算數學？
我寧可自殺 要不要加起司？
我很孤單，有志難言，你卻不肯幫忙
你以前很喜歡算數學 現在不喜歡了
你還不識字時，就知道什麼叫做質數
我已經忘了，凱瑟琳，別這麼懶散！
不是我懶散，我在忙著照顧你
你輟學，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吃垃圾食物，髒碗堆得半天高
有時甚至睡一整天 還是狀況好的時候
大好時光全被你睡掉了，你在錯失良機
因為你老躺在凌亂的床上，自憐自艾
有時候還賴到下午四點，凱瑟琳
我看了時間，你別想抵賴
這可是大人物告訴我的，你我都心裡有數
我是浪費了幾天 多少天？
我不知道 少來，你一定算過
別鬧了 你浪費了多少天？
約一個月 沒錯
爸，吃飯啦 多少天？
33天 精確一點！
我今天睡到中午
那就33又四分之一天
好
你在開玩笑 沒有
這個數字太屌了 這個數學超鳥的
若你浪費的每一天都是一年，就有意思了
33又1 / 4年很沒意思 別跟我打哈哈
1729周 1729，好數字
這是可用兩種立方…來表示的最小的數字
12的立方加1的立方是1729
及10的立方加9的立方… 算出來了，謝謝
看吧
就連你的憂鬱，都和數學脫不了關係
別再自憐自艾了
打起精神來工作
你們看
凱瑟琳？
凱蒂寶貝？
凱瑟琳
我知道要如何算L的最小值了
修正L的算式
萬一L有個虛擬零呢？
你需要一個有說服力的方法
可惡
凱瑟琳
凱瑟琳！
（ 但願為真 ）
凱瑟琳！
幹嘛？ 天啊！
差點被你嚇死，你站在那裡幹嘛？
抱歉，我只是…我想要…
天大的好消息
我算出來了
凱瑟琳！
凱蒂
凱蒂，怎麼了？ 不是我寫的…
不是我寫的，是他寫的… 怎麼了？
不是我寫的… 怎麼回事？
是我偷來的，不是我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的
好
我害死他了… 沒有…
我根本不該寫的…
沒事了… 我根本不該寫的
有沒有可能…？
會不會你太希望是你寫的
你理當寫出這麼特別的證明
會不會是你錯以為是你寫的？
有沒有可能根本就是爸寫的？
有沒有可能？
甜心，你沒有害死他
他是自己死的
他自己死的
我們不在家，請留言
凱瑟琳，又是我
我真的有話跟你說，請回電
我幫你拿好嗎？
克萊兒！
我以為你走了 我把機票延後了
凱瑟琳呢？我有話跟她說
她在裡面 這個證明…
滴水不漏
我找了兩代書獃子幫我看
超詭異的
我不知這些技巧哪來的，有些步驟很難懂
但我們找不出任何漏洞
也許有瑕疵，但我們挑不出來
我一直沒睡覺
這是真的
謝謝
我叫他們發誓保密
他們快興奮死了
只要一封電子郵件，就全泡湯了
我威脅他們，我想應該不用擔心了
他們膽子很小
凱瑟琳呢？ 現在不太方便
你要走了？
我們要搭中午的班機 你要帶她走？
對
去紐約？ 對
你硬要帶她走？ 她樂得跟我去紐約
我想和凱瑟琳說話 她不想見你
她有說是自己要去的嗎？
哈洛，她這幾天很不穩定
她整整五天不肯開口
親愛的，要不要穿外套？很冷哦
我去拿你的東西，剩下的搬家公司會搬
你還好嗎？
證明沒有問題
我想你大概想知道
我一定得見你 我要走了
等一下嘛 幹嘛？你想幹嘛？
她告訴我她把筆記本交給你了
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你可以發表，開個記者會
把我父親的發現公諸於世
我不認為是你父親寫的
你上周可不是這樣說的 那是上周
我花了一個星期鑽研，我應該看懂了
這裡面用了很多新的運算技巧
是八、九○年代發展出來的技巧
非交換性幾何，隨機矩陣
我想我這周學到的比念三年研究生還多
那又怎樣？ 這個證明很…
新潮 哈洛，回家睡覺吧
你父親這二十年在幹嘛？ 你說完沒？
他不可能會用這麼新的方法
他是個天才，但他也是個瘋子
也許是他後來讀到的 也許
他要用的書都在樓上，有些還在你房裡
他連發瘋時的塗鴉，都標明了日期
這本裡面卻沒有日期，那筆跡呢？
父母和子女筆跡相似是很正常的
特別是他們常常在一起的話
很有意思的理論
我喜歡
我也喜歡
我上星期跟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我知道
你搞砸了，凱瑟琳，這是你的
可惜，你其他的地方表現得無懈可擊
「我敬愛你爸」「我喜歡你」 「我想時時刻刻陪著你」
唬得我一愣一愣
我是真心的
你爽了，還拿到筆記，好個一石二鳥的天才
不要這樣，凱瑟琳
這證明是你寫的 算了
你遲早得要面對，不能再逃避下去
你一定要發表 哈洛，別煩我了
至少拿回去吧 我不要
我在亡羊補牢啊 來不及了！
聽到了沒？
你以為想通了什麼大道理？
你因為改變主意而沾沾自喜？
你現在確定了？ 哈洛，你什麼都不懂
那本筆記、運算法、日期、筆跡
你和你哥們做的那些決定，只不過是證據
根本無法證明任何事 那要什麼才能證明？
什麼都不行
你該相信我的
我…
我知道
克萊兒把房子賣了？
她要我去紐約，她要照顧我
什麼？你要人照顧？你花了五年照顧你爸
也許現在輪到我了，你正常得很
親親，我們該出發了
你不能一走了之
把這一切拋諸腦後，跑去當店員
收下 凱蒂，走吧
留在芝加哥，你是大人了
我要走了
求求你 不
凱瑟琳，這不是為了我 凱蒂，走吧
你不會愧對自己嗎？
再見，哈洛
凱瑟琳！
兩位要去哪裡？ 紐約市
請出示附相片的證件
你做了不少事嘛
我多留了五天
我要喝咖啡，你要不要？
你的清單上有我嗎？
什麼？
「搞定神經病小妹」
打勾
凱蒂，這話太不公平
我只想照顧你
凱瑟琳！
幹嘛？ 天啊！
差點被你嚇死，你站在那裡幹嘛？
抱歉，我只是…我想要…
天大的好消息
我算出來了
怎麼樣？
哇，爸 你相信嗎？
我就知道你行的
這樣的反應太冷淡了吧？
你覺得怎樣？來討論一下
改天吧，我累了
別這樣，這只是千秋大業的開端
你以為我先有了突破，搶了你的鋒芒？
這只是開始啊
我想回房睡覺 念前兩行就好了
一行行討論，看有沒有更好更快的方法
明天吧
我等這一刻，等了好幾年
我們討論一下嘛 爸，我們先睡吧
我要先討論我的證明 我不想討論
該死的，把筆記本打開，大聲念出來！
「？代表所有？的量」
「？等於寒冷」
「12月很冷」
「寒冷月份等於11月到2月」
「一年有四個寒冷月份，四個炎熱月份」
「剩下四個溫度未知的月份」
「二月會下雪」
「三月，湖面結冰」
「九月，學生返校」
「書店熱鬧滾滾」
「？相當於書店熱鬧滾滾的月份」
「書的數目趨近於無限大」
「而寒冷月份的數目趨近於四」
「我現在永遠不會比未來冷」
「未來的寒冷是無限大」
「炎熱的未來，就是寒冷的未來」
「書店趨近於無限大」
「所以除了九月，永遠不會有裝滿的一天」
我累壞了
我好想喝家裡的咖啡
我們買的咖啡豆，是店家自己烘焙的
是地下室的老烘焙機，在街上就聞得到
有時我們在四樓都聞得到，超棒的
有本雜誌說他們的咖啡是「曼哈頓第一」
天曉得
不過真的很贊
我要戒咖啡了，對神經不好
凱瑟琳
凱瑟琳！
到底我昏沉了多少日子？
我該如何找回自己的初衷呢？
站在這熟悉又陌生的屋外，我卻找不到入口
門鎖上了，簾子也低垂著
鑰匙我找不到
絲毫無法想起裡面的房間是什麼樣
擺設又是如何
我擔心，要是進去之後
我能夠再找得到出路嗎？
有時我覺得，那些算式應該沒問題…
有時又覺得瘋狂至極
你很正常
我很像我爸
我有同感
我好怕會像他一樣
你不是他 也許我會變成那樣
也許，但也許你會比他好
這很像…
在玩連連看
有些晚上，可以一口氣連三、四個
有時卻半個也連不上
怎麼也找不到下一個點在哪裡
我的證明龐雜冗長
爸的東西都簡潔優雅
講一遍給我聽，告訴我你為何心煩
杜斯，別以為我這麼快就原諒你了
你知道嗎？
而且沒有辦法證明那是我寫的
沒錯，但我們可以坐下來
反覆推敲，有沒有可能不是你寫的
若我回到開頭，可以從頭來過
這裡
我可以逐行思考
找個更快的方法
這裡有很多方法…
我可以試著做得…
更好